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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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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坛元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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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2 09:55:1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老哥
  

  老哥

  ——子衿

  

  

  老哥是我上大学时的朋友。同系同专业,但高我一级。

  老哥左耳失聪。据说,他在念初一时,曾偷窃、逃课,且屡教不改,他那悲愤不已的老娘失手用飞出的剪刀扎烂了他的大腿,继而又被他暴跳如雷的老子一巴掌抡聋了左耳,实现了他老子“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就如何治了白癜风让你记一辈子”的诺言。从此,老哥便失去了这个世界一半的声音。

  六年后,老哥带着他的烂腿和失聪的左耳,来到大学的某间宿舍,经常彻夜裹被坐于铺上,抽着烟,期待着出现那样的景象:早晨一睁眼就看到窗外漫天飘下的大雪。但,在他随后度过的四年时光中,一次也没有看到。窗外总是懒怠的、灰蒙蒙的天空。

  四年的大学时光,老哥用玩命的读书和不停的写作,弥补了他失去的那半个世界,他曾丧心病狂般地追过女孩,也曾泪落无声地失去初恋,所以在我眼中,老哥的生活一直是那么的多彩,也那么的多灾。

  1998年——我念大一第二学期的某个周六晚上,中文系举办的“海子逝世十周年纪念会”上,我与老哥首次相识。海子——一个十年前在山海关怀抱诗集,走向迎面开来的火车的诗人,据说火车将其拦腰压断。老实说,对于这种死法的诗人,我打心眼里不想纪念他,但是作为中文系的新生,怎么也得到这种充满象征意义的场合冒充冒充,才好披上一层文学青年的虚假外衣去招摇撞骗。

  老哥就是在我混乱而矛盾的心情中,带着黑边眼镜,半张着嘴,略带冷笑地出现在大教室的门口。

  老哥听力不好,却极爱与人交谈,尤其喜欢与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交谈,自然是心存歹意,然而,我们哪个也绝非善辈,几个回合下来,老哥那颇具地方特色的普通话和明显迟钝的听力,就成了我们晚上卧谈的笑料,交谈时,因左耳失聪导致的向前倾斜的右半部身体,也使他成了我们眼中不折不扣的“右倾分子”。

  纪念会结束后,主持人请大家在海子的诗集上签名留念。老哥抓起笔,略加思索,写下一行字:“景仰海子的诗——景仰诗的孩子”,而后抽身离去。这是我第一次领教老哥的敏捷思维。

  后来,老哥北京白癜风治疗狂追MM,并且走“曲线救国”的道路,我成了老哥的第五纵队,也成了MM的心腹叛徒,我牵线搭桥、我纵火拆庙,实在有“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”的气势。但我不是有意为之。在某晚看节目时,老哥一心一意地为MM嗑出了N堆瓜子仁,但终究未能嗑开MM的心。MM转身离去后,老哥颤抖地站在我面前,一拳砸碎了阅报栏上的玻璃,为沉重的初恋画上了句号。尽管这段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爱恋,深深刺伤了老哥的自尊,尽管我在其中有意无意地起了坏作用,但老哥仍说“她是我的宝贝,你是我的朋友”,宽恕了她的绝情,宽恕了我的无能。

  老哥落了泪。一个男人的眼泪。

  此后的日子,老哥仍旧读书写作,仍旧喜欢美女,并且对爱情抱有部分幻想,似乎每一天都平淡无奇。我旧事重提,老哥说,清洗记忆是件残酷的事,但人格可以从中得到完善。

  三年后,老哥顺理成章的工作了。毫无新意的工作使老哥成了一张带着眼镜的办公桌,一日三餐使老哥成了奔波于街头巷尾的自行车,唯有书和笔是老哥劳碌一天之后的安乐窝。老哥说,离开学校的日子是修炼成仙的日子、堕落成鬼的日子,但,即便是太阳背后的花朵,也要努力地开。

  又是四年。老哥依旧单身,新房里只有老哥孤独的身影。下班回家,洗菜做饭。草草饭后,夜色阑珊。之后,老哥便流连于华灯初上的街市到深夜,倾听别人的热闹,就像不会做梦的人站在梦境之外看着别人做梦。单身让生活充满了无限的可能,但也要为这些不切实际的可能付出巨大的代价。晚上,老哥洗了衣服洗自己,而后卧于床上,看惊悚电影,不等看完,便白癜风早期症状蒙头于枕。老哥的哥儿们结婚了,老哥作为摄影师记录了婚礼,尽管身兼重任,但仍是大醉而归。老哥说,哥儿们的喜酒不喝有罪、哥儿们的喜酒千杯不醉。我说,只要是喜酒,你不喝也醉。

  这一夜,老哥彻夜坐于床上,带着莫名的神伤。

    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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