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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小女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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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小女孩
  

  寻找小女孩

  ——云间

  

  

  曼林不仅游玩遍了周围的大街小巷,还进到人家的屋里去了。不仅大人要跟她说话,连外乡人懵懵进来时也会遇上她毫无戒心的搭言。除非她嘟起嘴说玩够了、天黑下来她意识到要走了,她才独自一人回家去,否则没有一个放肆的孩子说过一句“白斑不要你来”。她走过去时,他们就自然当她是自己一群的,曼林自己却不单单属于那么一小群。

  这一次,她独自玩了一会草,又去看前头竹子下的昆虫,后来她就顺竹林一直游耍下去,不知不觉到了陌生的地方。原来她到了一个不认识的村子里啦。

  大院子里,一个比她大二三岁的男孩子在削弹弓,旁边不远处的凳子上坐着一个老人,有时他转过脸来看一看男孩,大概那是他的爷爷了。周围有青绿叶子的地方,鸟儿一直吵吵嚷嚷地闹着,不知道有多少种,也不晓得名头。有一种特别快活的年轻鸟儿不停“弟——弟——弟”地合不上喉咙,整个地方,连树梢上方的空中似乎都充满了它那不知道快活源的欢叫。曼林却不只是为了鸟儿,而是为了全部的东西而北京治疗白癜风疗效最好医院惊奇着。她走过去蹲在男孩旁边,开始只是看着他的动作,接着又开口说话:“你做的弹弓能打得很响吗?”得到了肯定回答,她就“噢”了一声,轻易相信了,又露出白牙笑起来。

  看到旁边出现了一个“晒不黑”的小女孩,还亲切信任地看着他忙活,男孩子显然是把玩耍的活儿当成了正经的考验,好像关系到他所有的能力一样,不禁紧张起来,小手便毫无必要地用上了大力。幸好他还没把弹弓给削成两片。削得满意了,他掩饰地吁了一口气,说“好了。”那口气好像不把它放在眼里。女孩眉飞色舞起来,急着说“打给我看,打一下给我看响不响。”男孩不分方向地啪啪弄响它。

  爷爷便在凳子上向他们看过来,喊道:“阿洪你不要乱射,射到东西了。过来这边吧。”

  曼林跟着男孩向爷爷走去。老人看到这不害羞的女孩便笑问:“小妹从哪里来?”曼林一指后面说:“从那边走过来,就是那边,有小溪的地方。我妈妈在那里呢。”爷爷说:“你一个人乱跑,遇上黄鼠狼,它要把你叨了去。”曼林撇嘴说:“才不会呢。黄鼠狼怕人的。它要怕我,见到就跑了。”爷爷听得高兴,更加大声地笑了:“黄鼠狼不怕人,黄鼠狼把你抱去了,看你还要不要乱走。”听着这话,曼林就看到大黄鼠狼已经把自己捉住的样子,好像是这个爷爷让可怕的事变成了事实啦,不禁生气了,她气走过老人面前,向村路更深入地走去。

  小路的旁边种着一些矮矮的灌木,有一大排生长不久的小树般的植物。小男孩一走近,一只洁白的小蝶儿就逃开了,轻轻地转着它的小扇子,在广阔的空中飞着。曼林想伸手去扑它,手伸到它旁边了,它才不情愿地转过方向,但就是这样不慌不忙的态度,曼林也还是捉不住它。她就转过注意力,看蝴蝶刚才飞开的灌木。

  小男孩跟曼林熟悉一点了,开始多嘴多舌起来,跟她说面前的植物是很北京中科医院是假的吗好吃的一种菜,摘下吐了一截的嫩芽去炒,吃起来很香的。接着问曼林:“你们没有这种菜的,是吗?”曼林记起来了,爸爸曾经带回来一种很香的菜,她特别爱吃,可是只有那一次,以后都吃不到了。她不愿意说没有,就认为正是这种菜,又说:“它看起来像树,怎么想得到可以吃的呢?”男孩吹嘘说:“这样才奇怪啊。它要是未长菜的时候,就长出花儿了,圆圆的,红红的,像你的指甲一样大,摸起来滑滑的,很厚呢,很好看的小花呢。”曼林不禁向往起来。便说:“我们没有这种树,你们从哪里拿来的呢?”男孩告诉她,外婆那里才有,是妈妈回去后移过来的。其实这种东西只要切下一节树枝,插到土里就可以活了。男孩好心地告诉了曼林。曼林顿时急切起来,期盼地说:“可以切的呀,你切一些给我好吗?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,好不好?”男孩子为难了:“可是……它要长大了才能截出树枝呀……”

  男孩子被曼林跟了好半天,跟她讲了乘木船的故事,雨天拿泥巴刷墙的活儿,到后来连最爱惜的玩艺都搬出来让她看了。那是一个青绿的大葫芦。曼林把手放在它的大肚子和小脖颈处不肯离开了。男孩又吹嘘了:“我爷爷去买东西时就可以买到葫芦,这是它买给我的。你要是有一个小红葫芦就好了,又小又好看,又能装水,女孩子就要带那样的葫芦装了水上学去。下次我爷爷要去了,就让他买一个给你。”

  这时男孩妈妈已经唤了两遍“阿洪!”阿洪不情愿地答应了。已经在这边逗留好久,曼林也想起来应该回去了。临走,她又回身说了两遍:“你爷爷买了葫芦就告诉我啊。那种好吃的菜可以剪树枝了你就赶紧跟我说呀,我会过来剪的。”男孩答应了。

  白天不知过了多久了,曼林的妈妈在家中高声喊起女儿:“阿曼,阿曼,快下来啊,安淇在外面叫你呢!”曼林在楼梯口出现了,向下疑问地看了看才走下来,不一会儿她已到了门外。房子边她的同学安淇正站着,看到曼林就咧嘴笑了笑。自从两年前搬到新房子后,安淇就再没有到曼林的住所来了,现在却不期而来。

  曼林还没说什么话,安淇已不声不响地拉过屋角一个男孩来,自己不知为何特别高兴,神经质般笑着,像好心嘲笑别人一样。她弯腰笑过一阵才说清了话:“曼林,你还认识这个人吗?”曼林惊奇疑惑地看着,她不认识那个男孩。还是安淇解释了:“你小的时候认识他的呀,你不是有一次到外村去跟人家玩得高兴吗?就是他呢。忘了吗?”曼林又看着同学的脸。同学又转身说:“跟你说她早就忘记了吧,你还不相信呢。”安淇接着又解释:“他是我亲戚,今天到我们家里做客,偶然说起来,他猜想那一定是你了,就一定让我带他来看一看你。”

  曼林已经变成一个白晳的大女孩,此刻安安静静地站着,男孩一定早已认不出她来,只是经人一提醒才恍然了。她还是像过去一样娇美好看啊。

  一只好久以前就长得一样的小鸟突然高高地啼叫一声,像是要吵架,不让人有好日子过,吓唬人一般,奔出来的声音却是好听的,并不生气的,它开始啼个不停了。原来有它在旁边,就在树梢中呢。上午的时候,这突然开口吐出的高音像是使天地骤然变高,变深了,就如突然醒悟了什么,见到了一个开阔的空间一样。看神色,大概男孩忽然觉得到了一个新世界一般,也许那是神奇的、至今不敢仰视的新世界呢。这个变大的男孩讪讪地说话了:“哦,你这么大了啊。我是想来看一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。”曼林心里更惊诧,“难道这个男孩也相信……”大男孩又开口说:“你过去很爱吃那种很香的菜,现在可以剪树枝了,原来那些已经死了,不过我妈又去拿来重新种上,又长大了。还要不要去剪来种呢?还有一个葫芦,你本来说要的那种葫芦呢。”

  曼林困惑起来,她差不多全都想不起来了。心里不禁惊奇地想:“我怎么会‘很喜欢’吃一种不认识的菜呢?还有一个葫芦,那是一个什么葫芦?……”她没想起来,只是勉强地笑了一笑。

  曼林没有跟他去剪树枝,现在她已经不认识他,怎么能跟一个生疏又没有关系的人要东西呢?她看着他时一直透出猜疑。男孩有些不知所措地走了。

  接下来,曼林有时也还想一想那件奇怪的事。到了几天后一个大雨淋漓的上午,曼林独自坐在楼板的窗户边,开窗向外望着,她听到雨雾的呼喊声,它们匆匆捕捉野物般扑倒,没头没脑碰到地面的大片冰凉声音让她的心有些消融了。既然觉得痛,为什么还要来呢?她又怜悯又羡慕,好像她也到外面去了,像孩子一样不怕雨风,向外蹦跳而出了。她忽然想象起一条用竹子做的船,有一个男孩走到上面去,他想要乘自己做的这条小船到别处去,雨落下积起来的水并不高,他奇怪的模样好像是要乘这船在水泥地面的雨层上划行呢。曼林不禁笑了起来。她心里猛然一动,有些醒悟过来:好像是好久之前听一个男孩子讲了竹船她才会想象它的吧,那个男孩子就是先前来的那个吗?

  她忽然有些迷惘了,心想也许自己真的曾经喜欢吃一种菜,都好久没吃了;也许还真的丢了一个葫芦在别人家里呢。这些不记得的事可能曾经是事实。她一颗心这时便急迫起来,切切地想找到不知道的好事物。

  过了两天,曼林终于独自走到田地角上,顺竹林边的路一直走下去。

  还是上午的时光,曼林到了邻近的村子里,在那里逛了半圈,又往回走时才看到了一个院子后有一排长菜的树。

  她犹豫着,小心地走过去问里面的人:“阿姨,请问洪波在吗?”一个陌生的妇女看了看她,开口说:“他刚出去不久,又到柑园里疯玩去了吧,没事就知道疯跑。阿妹你也还玩不够吗,女孩子这副样子更加可恶,像什么样子呢。”曼林脸一阵阵红,原来她把自己当成鬼混的女孩了。曼林有一会说不出话来,接下来才说:“不是来找他玩的,是我妈听说你们这里有那种长菜的树,我刚好认识洪波,就想来问一问,可不可以剪一些树枝给我们移种呢?”那个妇女“哦”了一声,说:“是这样啊。……平时有一些不成样子的女孩会来找洪波玩,害得我就弄错了,还以为……可以剪一些树枝去,很容易活的。”旁边一个小男孩刚才看了一下曼林又赶紧低下头去,这时站起要跑出去,一边喊出来:“我去叫哥哥来,我知道他在哪里了。”

  不一会,大男孩洪波果然回来了。曼林在旁边看着他剪树枝,小弟也到哥哥身边,好事地乱指点。等到洪波终于停下来,曼林便要回家了。她手抱着一大捆树枝向村外走去,树枝几乎擦到脸庞,把胸前也弄皱了。男孩又赶紧跑回屋里,一会工夫急急出来,带了一个黄绿轻巧的葫芦给她说:“你过去说要的呢。”葫芦已经放了好久,只是没用过。原来他擅自把她的喜好改成绿色了,也许偶然想到她也变大一些了吧。曼林接过去,笑了笑转过身,又继续走了。

  可能那个小女孩并没有被他们找到,过去那么容易见到她,连外乡人也能跟她说上几句,现在却只能找到她脚边,见到她困惑地想着,走回家去,而生活中又将有多少事情要来呢……

    

    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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